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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润美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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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去同学那儿,竟看到我十几岁时在桐庐窄溪照的照片,霎时间儿时的记忆以及那窄溪的气息似乎又开始静静的氲氤在我的四周。
那份深刻的眷恋又萦绕在脑海。。。。。。
窄溪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渔米之乡,是我母亲的故乡。听外婆讲小镇在东周时期就已存在了。她不象上海,满街的华丽,张扬,放肆,炫耀。窄溪没有飞扬跋扈的景致,有的只是质朴,质朴中透出一种高贵,一如淡雅的水墨画----典雅、清纯、毫无做作,犹如一位优雅的穿着长衫的长髯飘曳的长者,透出让人自在与安心的气息,无论在那遥远的儿时,还是无聊的青春期、忙碌的现在,她留给我的依旧是她那纯洁、古朴、热情,如兰花般卓尔不群,不事雕琢,那么高洁、素雅……
记得儿时每年的春节我们家几乎都在窄溪度过,每次去那里总要在凌晨3:00起床,先坐火车到杭州,紧接着抢购中午12:00由杭州出发的轮船票顺富春江乘3个小时的水路,然后走1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在黄昏时刻隐约看见我外婆家那熟悉的老屋。虽然一路劳累,但每次都那么兴致勃勃,再冷的天,只要母亲的一声轻唤,爱睡懒觉的我便会在顷刻间钻出被卧。小时候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意气风发地向往着那个地方,不知是那古朴乡村的魅力,还是那终年清澈满是绿意的富春江的诱惑,窄溪那清爽的空气、神秘而典雅的小镇总不时的吸引着我,让我情不自禁、留恋忘返。
每次到了窄溪的码头,总会看到舅舅带着一大帮我的表兄妹们推着自行车在左顾右盼,他们是被外婆“派来的先前部队”,小小的我总是喜欢在吊桥上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大呼小叫地奔出码头,表哥、表妹这时便会欢天喜地的迎我而来,接受着我的“奔放”。
外婆则已早早的迎候在家里,老屋里挤满了一个连也不止的姨姑叔伯们(我这辈子大概也搞不清他们的辈分),柴房的大锅里已煮满了甜甜的、白花花的水煮鸡蛋(那是当地的民风),我和父亲最害怕那玩意,但怎么也不忍伤害外婆那火一样的热情,装着欢天喜地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塞下这我们并不喜欢的东西,外婆则在一旁慈祥地注视着我。。。。。
外婆的老屋有600多平米大,分上下二层,在当地也算是个大户人家,木质的大门和窗户上都刻有精细的木雕,底楼中央是个大大的祠堂,是曾外祖父留下的,留着清朝辫的曾外祖父的画像便挂在祠堂朝西最醒目的位置上,听外婆说,他是清朝衙门里的郎中,在当时医术很高,为人厚道,总喜欢救济些贫困的乡民,因此在当地颇具威望。记得每年过年,全家族总要在他老人家画前拜祭祖宗。
外婆喜欢带着我去逛老街,买我最喜欢吃的臭豆腐(外婆说全中国的豆腐数这里最好,尤其是臭豆腐,来了不吃那才冤呢!)一路上,总有不断的招呼声,“老祖宗,是上海的外孙女吧?”不知从何时起,外婆的名字就被这称呼代替了,“老祖宗”则不厌其烦地应答着,脸上满是笑意。我则喜欢看街上每户人家的家狗,从这家木头的老屋窜到那家的庭院,看窄窄的街上那些棕色的木房,还有那些漂亮的带有些陈旧的木雕房梁。。。。。。
外婆的老屋正对着富春江,在那里每天清晨,当鸡叫三遍,我便喜欢趴在那木雕的窗台上,静静地探望着雾色缭绕的富春晨色,看着富春江那动人的绿色随着江涛在雾色中不时地变换着色彩,浅绿、墨绿……象丝绸般在我眼前划过;江边传来砧衣的回声,一个农妇利索地在用木棒敲击着衣服,那是江浙一带特有的风景,一叶轻帆缓缓飘来,雾色中犹如一幅淡雅的《鱼村春晓图》,宁静而远离尘嚣,自有一种和平、亲切和喜悦。
黄昏时刻我最爱和父亲一起去富春江边,在夕阳斜下时看那穿梭的渔船,这时的富春江是最动人,最射人心魄的,橙色的太阳挂在江面,金色的余辉照耀着粼粼江水,整个富春便沐浴在这金色之中。看日落春江,仿佛耳旁响起阵阵悠扬、委婉的笛声,那是我喜欢的陆春龄的《渔舟唱晚》,难怪当年南朝诗人吴均惊叹富春:“风烟俱净,天下共色……奇山异水,天下独绝。”,此时父亲会哼上几句我听不太懂的评弹,我则尽情地陶醉在这夕阳之下。。。。。。
时间在不经意间慢慢地流过,如今,外婆离开这世界也已15年了,但我始终惦记着那里的人、那里的景,每到春节便想去那里看看。历史的喧嚣和时世的繁华沉浮,好象并没有给小镇留下太多的痕迹,小镇依旧以她的质朴、她的典雅静静地注视着这时世的变迁、人间的变幻。。。。。。。
2003-01-20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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